NGONewsTW 推特二週年與台灣 NGOs 推特使用觀察

NGONewsTW 推特二週年與台灣 NGOs 推特使用觀察



兩年前仿效 @GovNewsTW 轉發台灣中央與地方政府新聞訊息的推特帳號,作了一個轉發台灣非營利非政府組織官網消息的推特帳號 @NGONewsTW 。去年寫過一篇 @NGONewsTW 的推文數據分析,一廂情願以為能從這些來自台灣NGO官網的資料中找到一點理解台灣公民社會脈動力量的現實走向,不過……. 。既然這個帳號又快要滿二週年,還是一樣從它累積的各式數據,分享一點這兩年來的痕跡。


不關鍵數據

比之去年最大的不同應是 GDPR 生效,即便非歐盟國家的用戶澤被連帶向 Twitter 請求取回的用戶資料(twitter data )種類多出了不少。過去僅能下載推文封存檔(tweets archive)外,twitter data 還包括了更詳細的:廣告商對此帳號投放次數、廣告點擊轉換率、帳戶 IP 登入記錄、關注者/追隨者/封鎖者 account_id…..近 2~30 種類型的帳戶資料。@NGONewsTW 帳號勉強算是透過 IFTTT 半自動化的推文發佈,兩年下來所累積超過 14000 則推文,要清理數據爬梳推文內容(其實只是 NGO 官網文章的標題或 youtube 上傳影片檔名)有點麻煩,所以決定採偷懶方式,今年僅呈現一些不關鍵主觀資料。

首先依據 twitter analytics 數據,每個月「曝光度最高」的(指隨機被看到的“impression”)推文分別為:

點擊上圖可進入timeline 從頭呈現每月頭推回顧 https://to.twngo.xyz/tweets

我不知道推特的觀看總次數計算是如何地被隨機地出現在他人的時間軸視角內,過去23個月的頭推,有的其實只有個位數字的曝光數(2016年11月,上推剛滿3個月),最被看到次數最多的那則有2895的曝光數(2018年7月)。當然這個數字比之有上仟甚致是上萬人關注追踪的帳號,根本是如螻蟻一般,下文後面會再來稍微比較一下台灣其它 NGO對於推特的經營表現。

雖然試圖以每月頭推來找出過去二年來台灣公民社會倡議組織議題熱度,卻看不太出來這些訊息和台灣社會當月熱門話題有什麼交集,而本站 「NGO 推進器」自爽自嗨的自家文章就強佔了其中 9 席,猜想使用人工發文可能會比 IFTTT 半自動轉發文的曝光度更高吧。另外再整理了此帳號過去二年來每個月的推文數量(monthly tweets)、總曝光數(impressions)、互動率(engagement rate) ,透過 Flourish[註1] 把各別圖表整理成一個故事集。

點擊上圖可進入 flourish 網站的圖片互動模式

以當初整理的 168 個台灣倡議組NGO名單中,網站有支援RSS 的比例是56%左右,名單中 NGO 有開 youtube 頻道者約 134個,故平均每天發佈推文約有22條左右,其中的訊息大多來自環境資訊中心與公民行動影音資料庫這兩個數位媒體型的環境、獨立草根媒體 NGO。(去年統計時訊息量突出的「華人民主書院」已於今年5月份拿掉它的官網訊息轉發,因為其內容多為兩岸三地主流媒體剪報,與本人所期待的 NGO 原創內容較不相符。)

因為還未想到有何種適合的方式進一步解析二年來累積的1萬4千多則推文,故依往例把封存檔/csv 檔分別以網站呈現與備份在 githubs,留待其它人有心來研究吧(或十年廿年後累積起來可以留做台灣社運考據史料用,雖然 url 可能已失效)。

https://twngo.xyz/tweets

當初弄推特帳號只是想設好 IFTTT 抓取台灣近一百家 NGOs/ NPOs 官網的RSS 和 youtube channel,原打算就此放生,但後來莫名奇妙地花1美元租下第一年 twngo.xyz 網域,亂試各種免費的自定網域服務,有幸趕在 Medium 開始收費前(現已完全停止自定域名服務)入住寄居,這是受 FreeCodeCampNet Policy 利用 Medium 平台寫作發表的啟發。為了充實 Medium Publication 版面,遂每週寫專文自生內容,自我推銷的人工發文實為形勢所逼不得不然。雖然關注人數不多,但偶而停下來回頭看看這些連自己都快遺忘寫過的文章及留下的腳步足跡,多少還是感到一點「欣慰」吧(是在感動什麼啦)。


台灣其它 NGO 的推特帳號使用狀況

既然自曝其短地分享了 NGO 推進器推特帳號近二年來的流水帳報告,忍不住好奇地想了解台灣其它 NGO的推特使用狀況。百分之一百零八的台灣 NGO/ NPO 會在臉書成立專頁或社團以親近台灣網路使用者,但不見得每個組織會有自己專用的網域名官網,除了臉書集團(FB/IG/Whatsapp)外,其它社交平台運用相對稀少貧乏( 且先不提 Line )。作了一條推特列表收錄所知的台灣 NGO 推特帳號,勉勉強強找到 近 90 來個,但其中已有近二分之一超過三年以上未發的荒廢腦死狀態(如有未收入的台灣 NGO ,還請不吝留言告之)。

按照此列表上的台灣 NGO 推特帳號的發文數量、追隨者人數、建立曰期、發文來源等資訊整理了一份 dataset,再以Y軸總推文量/X軸追蹤人數,作了一個簡單的 Scatter 分佈圖(數據截止日 2018/08/24)。 twitter 在台灣不夠「主流」,故大部份帳號都集中在左下角位置,而圖中唯一標示的 Taiwan NGOs go digital ?(NGO 推進器) 則位在左上方,其追隨人數偏小推文數量高。讀者點擊下圖可進入 Flourish 網站互動操作,左上角的過濾器即 NGO 用何種方式來發表推文或是目前帳戶是否仍然活躍來作顏色區分。除了橙色的「腦死狀態」(超過3年未發推)分佈數偏多外,另一個偏多的紫色,則代表了該推特之推文是先透過 facebook 再轉發到推特。而藍色則表現其發文是透過 twitter web client, twitter for android, twitter for iphone, tweetdeck, twitter for Mac 等,皆由 twitter 開發的應用。

點擊上圖可進入 flourish 網站的圖片互動模式

同一組 dataset 透過簡單的 R 直白了解 75 個台灣非營利組織推特帳號資訊,關注人數最多者(華人民主書院)有 12048位跟隨者,而最少者為6人,中位數落在 175,平均追蹤者則被拉大為 717。

跟隨者人數
Min 25% Median 75% Max Mean SD Sample Size
6 40.5 175 520.5 12048 717.4 1930 75
推文方式
facebook twitter 已停止推文 其它 全數
19 18 33 5 75
25.333% 24.00% 44.00% 6.67% 100%

無聊者如我決定再套用 Twitter Profile Analyzer 這個以 Python 寫成的工具,抽樣分析一下幾個「堪稱活躍」推特帳號推文透露之端倪(程序預設分析的是最近 1000則推文,雖然有試著提高取回更多推文總數,但臨近至3000左右就會跳掉,不知是原程序還是 twitter api 的限制,故本文中抓取的基數為 3000)。Twitter Profile Analyzer 對推文分析的資訊有:推文發佈時段比例、平均每週的日發文數分佈狀況、發文的管道方式、最常使用的 hashtag 、最常與之互動的推友帳號(轉推或提及)、推文中出現的 url 域名。

以下三家 NGO 剛好有#Medium 帳號,點名 say hello ~~

https://gist.github.com/ngonewstw/352dcd2e314fc51e9d6f1bc445f3b6d3

公民行動影音紀錄資料庫的發文時段最多都在過中午的13~14 時,週日與週一的推文數偏多,還蠻好理解台灣大多數 NGO 就是上午10時開完記者會,好讓記者媒體可以在中午過後上稿 XD。公庫近年來成了取代苦勞網的社運新聞稿採通發佈管道,若平均算下來每天約有21則推文量不可謂少,而其推文管道則是透過臉書同步發佈,故其在推特上未出任何與之互動的推友資訊。

https://gist.github.com/ngonewstw/9a00061cbb9f4efdb08bfe8896267ab7

發文最多的時間是半夜 4:00,呃,如果不是該組織的推特時區設在 UTC +0,那只能猜測人權團體的工作環境很不人道吧 😣

https://gist.github.com/ngonewstw/34bc2938d469a8f1405dca92b7c9c455

發推管道最為多樣,但都是 twitter 原生出來的應用,推特忠誠用戶無誤(蓋章,下一個)。至於和推友的互動上,前五名的比重平均也並無過於倚重突出,未有某帳戶超過 10%以上的比例,算是廣結善緣雨露均沾。

另外是:

  • 華人民主書院

https://gist.github.com/ngonewstw/c46d6fd47932a0e3214a27acf6478055https://gist.github.com/ngonewstw/5c20a79f7ba93ef0166a9ff30e07722d

  • 台灣安全研究 Taiwan Security Research

https://gist.github.com/ngonewstw/afb6770d13205d964db6a2c1fe80a5b7

有點遲疑「台灣安全研究」有點像學術型交流聯誼會,是否符合我所定義的非營利非政府組織。他們透過社交平台(臉書、推特和 Linkedin)的經營,分享了多是亞太與台海安全防禦的(英文)新聞資訊,原創自生內容或活動的比例偏低,但剛好可以和上頭所提的華人民主書院做個對照。猜想台灣安全研究面向的讀者,可能是關心亞太區域安全的外國學者,而其推特亦是其經營的三種社交平台:臉書、推特和 Linkedin,當中關注人數最多的一個。

從個別活躍帳戶抽樣分析與前面台灣各家 NGO 活躍度分佈圖來看,其中超過三分之二要不已進入腦死(44%)要不就是透過臉書同步推送(25.33%)。還活著的後者(56%),大多也只是單調地把以臉書為主的訊息放送到推特平台,不會在推特上與其它推友來往互動(故 retweet、mention 的資料多為空白)。故從仍存活中的推特帳號來檢查,則當屬:Taiwan Security Research 台灣安全研究、Open Knowledge Taiwan 開放知識基金會台灣經營操作方法為佳[註2]。想來許多台灣 NGO 光經營臉書專頁,應變其換來變去的曝光排序演算法就夠頭大了,心中預設台灣推特用戶有限,故 twitter 帳號只是(面向國外推友)插花,吾亦不忍心要求更多,不過其中想特別一提華人民主書院的「不正確」示範。猜想這個 NGO 可能面向與吸引的人群是來自中國地區,中國網民翻牆上推特要比用臉書關注訊息方便許多,所以華人民主書院的推特追隨人數高過其 FB 專頁(12048>8163)。 既然如此就應相對好好重視推特的經營才是,BUT……. (例如仿效 Taiwan Security Research 台灣安全研究使用 Hootsuite/buffer 等第三方服務應用來進行多重社交平台帳號管理)

以我平日關注的國外 NGO 推特帳號為例,其實「經營」最成功者,不見得是追蹤人數最多,他們不會只是專注放送自家單位的訊息,而是透過其社交平台管道來分享其關心議題的進展或最新重要資訊,也幫忙推廣友好社團的訊息。例如 Global Investigative Journalism Network 的推特帳號,不僅是來自 GIJN 官網訊息(有很精采的報導報導背後故事),也努力推介各國新聞媒體如何推動優質報導故事,是我獲取國外數據新聞應用工具發展的重要來源。如果本地 NGO 行有餘力希望利用社交媒體管道來擴散關心議題的能見度,其實不該只侷限在自家的視野,而是在內部明確的政策規範下,適當與其它用戶進行良性互動社交(社媒小編要作的不只是找梗下標,也要作點公關啊)。


社交平台使用政策

看完了 @NGONewsTW 這二來年不關鍵數據分享以及一點對於台灣 NGO 推特帳戶表現的整理外,最後想再重提強調一事。近一兩年來台灣官方機構或政治人物稍開始重視臉書之外的社交媒體經營,但是不管使用何種管道平台,一個核心的老問題是:作為一個機構正式代表對外發言表態的網路平台帳號,又或者只是個人帳戶但明明其背後就是鮮明地直覺聯想到某個組織/機構,到底組織與個人有無意識到要留心地拿捏好公器私器公務私務之間,使用社交媒體發言的分際分寸呢?

如果有此意識但不知道如何做起,不妨參考 TaipeiIO 所整理的美國各級政府單位的社交媒體使用政策

至於非營利部門則可參考:本站曾發表的「NGO/NPO工作者該如何使用(個人)社交平台」。

[註1]: Flourish 今年初開始對外開放免費使用,讓完全不懂程式碼的使用者也能輕鬆透過它提供的線上模版,來製作互動式的數據視覺化工具。我在透過 Journalism Courses 的線上課程[Data Visualizationfor Storytelling and Discovery]知道這個工具,該課程講師 Alberto Cairo 在自己的網站上分享了其錄製的教學影片,它的易學程度更勝於 Tableau ,高度推薦給 NGOs 友人。

[註2]:自我揭露,我個人亦在 OKTaiwanonline 的推特管理小組 ,不過還未拿捏好此帳號的發推風格,故未曾利用此帳號發推,當然也沒人逼我要寫 OKTaiwan 的好話。


除每週二在 Medium 平台發佈專文外,「NGO 推進器」每個月整理一次的電子報,主動把文章滙整到訂戶電子郵件,或是加入 TWNGO slack 安靜的聊天室。

https://www.getrevue.co/profile/twngo

Analytic Activism 數據分析與行動主義

Analytic Activism 數據分析與行動主義



今年三月初由衛報與紐時等「老牌正派」主流媒體報導了劍橋分析利用臉書用戶大數據進行中立搖擺選民辨識區隔,並進一步以不同人格特質的心理學模擬能打動鎖定目標的語言操作,進行針對性有效的政治廣告投放。此大數據用戶資料被利用作更準確的商業廣告投放、政治語言行銷早已不是獨家祕笈。倒是臉書全球滲透率佔前排的台灣,除了放送一堆外電報導,絕大臉友們依然處變不驚,亦未聞本地公民組織或政府單位意識到自身需有何因應作為,深深感佩吾國人民上下一致頑強堅毅的韌性。

近年觀察台灣公民團體 NGO/NPO 對臉書拜倒臣服的高度依賴,姑且不從資料自主性、平台治理透明度、市場公平競爭等角度批判此獨大壟斷現象的風險,我還蠻好奇:既然吾輩如此無掛無礙地擁抱寄生於此封閉商業花園,那麼到底有無 NGO/NPO 就乾脆徹底地放下身段好好知彼知己,潛心研究如何擅用臉書的用戶個資全控記錄模式,將之成功地打響自身關注社會議題宣傳,更有效地促成社運目標達陣。(或曰"公益版"的劍橋分析?)

2016年美國 George Washington University 媒體與公共事務教授 David Karpf 出版了"Analytic Activism: Digital Listening and the New Political Strategy“,或許提供了一點討論架構 ,讓我們來理解(社交平台)數據利用分析與社會行動之間的關聯。


Karpf 認為所謂的”Analytic Activism”是充分利用戰法最適化決策( tactical optimization) 、電腦運算管理(computational management)、 消極民主回饋(passive democratic feedback)等三種方法工具(詳見本段後方之說明),社會行動主義具備以下三大特色:

  1. 有能力不斷地進行 A/B 測試與快速應變修正:從目標對象或某群母數當中抽取代表樣本或對照實驗組進行效度檢驗。例如網站配色用暖色還是高冷系何者訪客量為多,電子報的主旨欄或內容編排次序是否依照訂閱者不同性別年齡層或職業屬性再作分眾處理,能否明顯地提高點信率與行動轉換率,如果不見效果還可以再控制哪些變數作調整…..
  2. 「聽取」民眾心聲為優先:比起傳統社會政治運動強調爭取發言位置,analytic activism 則更側重於如何利用社交平台上用戶明示或暗示顯露的意向心聲。此部份 Karpf 試圖從用語稍翻轉大多數社會文化學者所批判的網路産業的巨量個資監控,替之以「我們聽到了你的心聲」之軟性觀察,以解除對象防備,甚致可以進一步地爭取支持。故社交平台的優勢利多不是創造更積極公平的對話機會與場合,而社運組織可利用來「聽取(潛在、隱性)支持者」(aka:收集掌握潛在可吸引的群眾對象的個人社會圖譜 social profiling),以便進一步研擬制定出符合欲打動對象的中在「不知不覺」中被感動的文宣與動員戰術。
  3. 規模數量的重要:正因為大型網路平台提供了"可貴的"輿情資訊,且還不是一般菜市場街口輿情而是分眾化針對性偏好的讀者資料。要能成功地利用前二項要件—不斷從各種假設對照組之間進行測試以及收集讀者意向。舉個簡單例子,如果貴單位的電子報訂戶約有 1000人、官網日流量500、臉書粉絲人數 5000 人,較之電子報訂戶 1百萬、官網日流量500000 次、臉書粉絲人數 500000 人的組織,前者握有的支持者數據資料當然不如後者之好用。所以 analytic activism 更適合投資在大規模的社會政治動員,在小型組織微型活動中則較難以看出以數據作差異假設的「顯著性」。

至於在網路年代中社運人士常提及的數位社會行動主義( digital activism),Karpf 認為 digital activism 不見得都是 analytic activism,前者雖然一度曾寄望利用 ICT 數位傳播溝通科技的普及興起 ,讓民眾有機會跳過以往由少數人所控制的商業媒體或電信產業,以各家小劇場舞台來進行各自議題的百家爭鳴。但數位行動主義只是籠統定義為利用 ICT 工具進行的網路宣傳動員,analytic activism 還必須更進階地對讀者(欲動員對象)反應所呈現的各式數據具有掌握與分析能力,並依此發展出不同應對應用戰術且再好好利用數位平台提供的測試功能進行即時調整宣傳內容、排版布局、發佈管道等等變數。

  • tactical optimization:透過可以透過各種 A/B 測試找出最適最有效果的戰法,其目的在提高效率與效果。故其時效度短,特別該段期的增長幅度是否明顯提昇。
  • computational management :借重電腦運算能力進行大量試驗與數據分析管理,其目的在從眾多戰法選項中快速理性評估地找最佳的策略。
  • passive democratic feedback:這點和之前提過的以「傾聽」為主有幾分類似,也是在各種測試中找出最佳戰法需要運用上的方法,以回饋來指引行動主義所訂定的目標方向是否偏離。

社運組織使用數位足跡資料可能會比商業營利組織面臨多一點道德倫理上的思辨質問。故傳播學訓練出身的 Karpf 也不忘「平衡報導」另一派對於科技公司掌握了黑箱演算法與數據資料本身已存有偏頗的批評。本書第三章集中討論的案例,則是美國 2008年左右歐巴馬競選時帶起來的 SumOfUs.org, Change.org, MoveOn.org 等連署資源平台。這些數位行動主義網站提供了便於操作的 A/B 版本測試,讓動員者可以不斷修正宣傳的內容形式,找到相對有效果的說服方法。而它們也會根據已連署或註冊用戶的記錄,投放其它相類似議題的連署訊息。但這些「舶來」的社會行動網站一直沒受到台灣人的青眛,不禁想起本地許多 NPO 愛用的「台灣連署資源運籌平台」 http://campaign.tw-npo.org (寫此文之際才知道它已於2年多前掛掉了。)我一直不解功能陽春版面醜陋連署平台,為何有許多台灣公民組織愛用。現今回想起來,顯然台灣 NGO/NPO 的網路動員手法只是基本按表操課:第一道放上網開放連署、第二步進行病毒式垃圾發送、第三動…..,但是對於目標對像的定位設定、子群體的對照實驗測試、語言色彩管道的針酌設計等更細緻以數據為基礎出發的動作判斷設計,則未被慎重列入考量,故台灣的數位行動主義者只需一個能在一分鐘之內搞定的線上連署案即可,至於連署之後接下要做什麼,連署者的資料要如何處理,可能發起單位沒好好想過。

故不負責的推斷,本地 NGO/NPO 對數據資料不知如何入手的困境原因之一,除受限於公民團體本身資源外,可能還存在著其支持者數據規模過小的限制。以台灣絕大多數倡議型社運團體 3~10名專職者、臉書專頁5000~30000 的程度,實不易進入數據分析模式的戰略戰法思維。台灣地小人稠,走這套 analytic activism 不見得適宜,但我們總得勇於去想像與嚐試如何超越 20 年前承襲下來的數位行動的操作手法 。有興趣先從了解網路大數據與社會輿情操作者,不妨先從 OK Taiwan 之前相關活動(雖然是以政治選舉為切入)提供的參考資料,尤其從簡報: " Uses and abuses of AI in election campaigns“)入手,來一窺解數位時代企業大規模監控收集個資進行了個體描繪與心理人格解析等等運作方式。就算沒財力人力資源如政治公關或商業廣告進行更集中火力量身的輿情操縱動員,至少懂一點皮毛不至於完全任由成他者的俎上肉。

回到 TWNGO 念茲在茲老問題:台灣的 NGO/NPO 是否有能力嘗試此種以數據分析為基礎的社會行動操作?或是有能力發展出另一類論述清晰的抗抵說法與策略?前面已提部份意見,除了本地 NGO/NPO 自身資源規模限制外,不妨再來想想另外一層課題:透過社交平台即可傳聲放大進行社會群眾動員的春天恐怕早已遠去,而在這一波重創書全球形像的劍橋分析風暴中,未來想要拿取到社交平台的用戶數據進將更為困難。Karpf 不斷提醒 analytic activism 的限制,廣大受眾的開發與觸及雖然重要,但不可能完全拋棄傳統社會運動草根組織的人際連帶經營。

再看看台灣 NPO/NGO 格外倚重的臉書平台,近年 Facebook 在全球市場佈局的受挫:從 2014 年在全球網路連線資源相對缺乏國家推出的 Free Basic(internet.org) 卻在南亞印度遭致反撲挫敗;2016年英國脫歐公投與美國總統大選假新聞風暴的美國國會聽證調查;去年在部份國家試行本地新聞朋友家人圈的訊息源演算法更新、壓制排除當局不喜的少數族群清理訊息,引發從巴爾幹到中南半島遍及全球各地公民團體或數位媒體的批評對抗。回到台灣臉書則是相安無事,大家繼續乖乖地交保護費,頂多偶而有些人駡駡臉書大中華地區的主管”舔共媚匪”,鋒(風)頭一過又回去取暖。如此受制牽就此一平台,其原因是用戶不黯遊戲規則、不敢質疑挑戰其合理合宜與否,還是….。這個問題我一直想不明白,只好默默祝福台灣公民組織的社交平台經營與數位工具使用策略日益健康茁壯吧(合十)。


除每週二在 Medium 平台發佈專文外,「NGO 推進器」每個月整理一次的電子報,主動把文章滙整到訂戶電子郵件,或是加入 TWNGO slack 安靜無趣的聊天室。

https://www.getrevue.co/profile/twngo/